第五章 爱情轮回了(下)(全文完)
日期：2006-5-16 12:15:34 来源： 作者：妩媚的忧伤 字体：大 中 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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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晴，我不希望你这样想，如果你是可怜我才留在我身边，我不会快乐。我没事的，你并没有伤害我，我说过我是一个感情很淡的男人，我没有林晓那么深沉刻骨的爱，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忘记你，开始新的生活。”他微笑着说。
“不会的！我知道你不会的！”他要离开我，我才觉得那么不舍。
“方晴，我和你是爱错了时间，所以注定不能终老。也许这是我的命，芒果布甸的做法那么简单，我却从没做过，也许冥冥中注定我会失去你。”
“……”我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，嘴里的芒果布甸也已经失去了味道，谁说它是甜的？它分明是咸的！
“方晴，不要觉得对不起我。你和林晓的故事一直都没有完，你们谁都没忘记彼此，既然深爱对方，为什么要互相折磨？我不想做你们之间的绊脚石，更不想将来被你憎恨和埋怨。”
“可是……这对你不公平……”
“感情的事，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。我记得你说过，林晓很执着，而你却放弃他，这样对他公平吗？方晴，你就是顾虑太多，太习惯用理智战胜情感，这样不会幸福的。勇敢地去爱，即使受伤，也是值得的，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后悔。”
“我真的是太理智了吗？”我低沉地说，“好像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说，可是如果我真的是理智的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，子俊，跟你在一起我很舒服，没有压力，也没有烦恼。这是我喜欢的生活。”
“不！你深爱一个人，才会为他痛苦，为他承受你从没承受过的压力，为他肝肠寸断，这是爱情的魔力，能为人带来欢愉和苦痛。而我，给你带来的只是舒适，也许我们比较适合做亲人。”他自嘲地笑了。
我已经无话可说。这些日子我一直为如何抉择而伤脑筋，可是子俊选择退出，他选择成全我，我却忽然觉得难过，我终究还是要辜负他。
“去找他吧，这样才不会枉费我的心意，从今以后，要开开心心……”子俊仍然微笑着说，可我却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泪光。
“你……还会找我吗？”我不舍地看着他。
“嗯，如果你的他不介意的话。”
那一刻，我们两个人都笑了，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这样分手，哭着，笑着，然后又哭着，笑着。也许这就是子俊选择在甜品店跟我说这些话的用意，甜品店本来就是一个让人觉得幸福和甜蜜的地方。可是我没想到这里也能变成分手的地方。从此以后，我对甜品店多了一种忧伤的情绪。
离开铜锣湾闹市，我没有去找林晓，我一个人徜徉在路上，我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会。大约凌晨的时候，我搭计程车去浅水湾，我希望不会太迟。林晓说他会等我的，我知道，我一直就知道，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，他等了我十年。我要告诉他，我不会再让他等我了，我要告诉他，是的，我爱他，我仍然在乎他，即使他比我小四岁，我也不在乎。我不会再傻傻地放弃，我要和他在一起，我要把失去的岁月都找回来。
我在海滩道下车，本想直奔沙滩去，可是却遇到了两个记者。他们真的神通广大，这么晚了，竟然还守在这里挖新闻。我被他们包围了，原来他们是跟着林晓来的，上来买饮料的时候正好将我逮个正着。
“请问，你是不是来和林晓约会的？”
“你们现谑鞘裁垂叵担俊? “ANNIE知不知道你们的关系？”
一个个问题压得我透不过气，我无聊地往旁边瞥了一眼，正好看见林晓在马路的对面朝这边走过来。他看见我了！在夜色中，我仍然能看到他脸上开心的笑容，和眼睛里绽放出来的光芒，对我来说，那是久违了的幸福的感觉，我终于明白，这样的幸福只有林晓能够带给我。我的爱情真的轮回了，我们走了一圈，又回到了最初。原来他才是我的原点，也是我的终点。
我静静地等待他走向我，好像在等待一个庄严的时刻，我从来都没像那一刻那样感到紧张和害怕，我怕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。
他终于走过来了，他抓住我了，我不是在做梦！
林晓一句话都没有说，他只是将我紧紧地拥进怀中，那一刻，我们沉醉在这苦尽甘来的重逢里，谁也不愿意放手，林晓甚至不介意在我们的旁边，就是记者们的相机和闪光灯，是的，什么都不重要了，只要我们拥有彼此，其他的事还有什么关系？
许久，林晓捧起我的头，轻轻地吻着我说，“我们去沙滩。”
他牵着我的手，慢慢地走向沙滩，可是那些记者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，他们缠住了我们，林晓没办法，他把我推到一边，一个人跟记者周旋。
我站在马路的这边，看着那个我深爱的男孩，心里涌上甜蜜的滋味，我们终于回到最初了，我还是回来了，林晓，我真的回来了。
林晓好像已经说服了那两个记者，他们没有再跟来。林晓笑着向我走来，然而，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，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。一切发生得太快，快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我开始怀疑，从原点走到终点真的就那么难吗？
一辆汽车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谁也没看见的地方冲了出来，林晓没有看见，他只是笑着朝我走来，他的眼睛里全是我。我看见了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！他从挡风玻璃上被重重地弹到地上的时候，我觉得我的世界倒塌了，所有幸福的感觉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！一步之遥，一秒之瞬，一切都改变了，我从不知道悲与喜之间的距离竟如此地短！
我蹒跚着走到林晓躺着的地方，双手颤抖地抚摸着他那已经血肉模糊的面孔，我很想抱起他，可是我不敢碰他，我知道要让他安全就一定要让他躺在原地，我只能无助地等着救护员来救他。那一刻，眼泪像雨水一样倾盆而出却无声无息。为什么会这样？我以为不会太迟的，可是为什么上天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？我不要这样的结局，这不是我要的！如果一定要这样，我宁愿我今天从没出现！我宁愿他没有这么爱我！
几年前，盈盈坠楼的那一幕至今我都没有忘记，如今我又亲眼目睹了林晓撞车的惨剧，难道我注定要亲眼看着我最爱的人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我吗？不！我不允许！
救护员赶到后，为林晓进行了紧急救护并戴上了氧气罩，接着把他推上救护车带去医院。在途中，林晓醒了，他看到我，然后艰难地笑了。他的笑容曾经是我最大的欣慰，可是这一刻，我不想看到，因为它太悲凉，它的代价太大。
我忍着不让他看到我的眼泪。他想要说什么，于是我把氧气罩稍微向下拿开，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。
“还好……方晴，还好我……总算等到你……”他沙哑地说出这一句话，然后就又不省人事了。
我无法形容听到那句话时的悲伤，许多年以后，我仍然记得那气若游丝的话语，却那么坚定地表达出他的喜悦和无憾，他的坚贞和他的等待。
“不！林晓，你还没有得到我的同意，你不能就这么放心地走了！你要活下来听我亲口说……你一定要坚持下去……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！”我泣不成声。
他没有再回答我，我很怕那是他最后的话语，我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，它还是热的，一直到医院我没有再松开那只手，我知道即使是昏迷，他也是能感觉到的，感觉到我在他的身边……
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之后，医生说林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，可是由于脑部严重受损，还没有醒过来，而且醒来的机会很小，有可能会一直昏迷下去。
林桐很伤心，这是我第三次伤害她，而且这一次是致命的打击。可是她竟然没有怪我，也许她明白这个时候，责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林晓的歌迷更是哭得死去活来，哭天喊地。只有我出奇地平静，一些见过我的歌迷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狠心。
他们不会明白，林晓最怕看到我的眼泪，他曾经为了能在我身边保护我不再让我哭，而足足等了我七年，这一次我不要他再等那么久。
林晓努力要我相信他，这一次我真的相信他！我相信，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；我相信，林晓说他终于等到我了，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我的！我相信，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，只要不放弃，一定会有奇迹发生，林晓一定会醒来！
电台的一个同事曾经和我们谈起她的男朋友，她说他木讷，忠厚，她本来不怎么喜欢他的，但是他对她太好了，所以她就跟他在一起了。她说，不管她怎么发脾气，男朋友都会迁就她。她心情好的时候觉得他很可爱，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觉得他很烦，冲他发脾气。她经常想离开他，可是又很贪婪地想得到他的照顾。
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！有些人，好像我的那个同事，她被另一个人深深地爱着，可是她并不懂得珍惜，她可以任意地伤害爱她的人，而爱人依然在身边不离不弃；可是却有好多人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守候着她们的爱情，生怕幸福溜走了，到最后爱的人还是离开，比如盈盈。为什么爱情如此地折磨人？为什么总要有一方苦苦地去经营，而对方却又不珍惜呢？
所有的事情，只要努力，一定会有回报，除了爱情。这个世界上只有爱情是即使努力了也未必能拥有的东西。不论是林晓、天明、龙啸、子俊，还是盈盈、芸姐、林桐，甚至是当初我之于天明，都曾经很努力地想要留住自己爱的人，可是到头来，他们还是会离开自己，爱情是最没有回报的事情。
我辞掉了电台的工作，用全部的积蓄开了一间唱片店，并且雇佣了一个人为我看店。大部分的时间我都留在医院里陪着林晓，我每天跟他说话，帮他翻身，给他按摩，林桐不在的时候，还给他擦身，然后我会告诉他他的身上多了一个小黑点，告诉他他的肌肉很结实，告诉他他的汗毛很重。每一个夜晚，我都会对他说晚安，每一个清晨，我都要跟他说早安，我希望他醒来的时候，不会忘记了这些问候的话语。
那几年的生日，我没有再收到特别的生日礼物，可是我没有失望，我认为这只是中断了而已，林晓答应过要送一辈子的生日礼物给我，我会一直等下去，等他醒过来，亲手送给我。从前，林晓等了我太久，他把整个青春都耗在了我身上，现在轮到我等他了，如果这是宿命，我愿意接受，如果能让林晓醒过来，我愿意耗尽我的一生。
我记得许多年以前我在一本书上看过一首诗，是一位很普通的美国妇女写给她在越南战场阵亡的丈夫的，我把它改了一下，放在林晓的枕头旁边，每天念给他听：
记得那天，我对你冷若冰霜，我以为你一定会生气，但是你没有；
记得那天，我对你发脾气，我以为你一定会厌恶我，但是你没有；
记得那天，我对你说了绝情的话，我以为你一定会放弃我了，但是你没有。
是的，有许多的事你都没有做，而你容忍我钟爱我保护我，
有许多许多的事情我要回报你，等你醒来，但是你没有。
然而，我不会放弃，一如当初你没有放弃我一样……
---完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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