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急着落幕的幸福(上）
林晓的人气越来越旺，几乎所有的商业活动他都要参加，还有好多广告公司的老板找他做代言，甚至有电影公司找他拍戏，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，自从林晓成为娱乐圈的红人，我们有的时候一个星期也看不见对方一次。很多时候我只有在电视上和报纸上才能看到他的消息。随着他人气的不断上升，绯闻也随之而来，再加上新专辑的一系列宣传活动，把他忙得焦头烂额，每次回来都是很疲惫的样子。
这一天晚上，我正在看电视的时候，林晓来了。他从进门开始就没说一句话，直奔我的房间去了。我把提前准备好的甜汤放在微波炉里加热，让林晓喝。
“方晴，我们躲到南太平洋去吧！”林晓看着我说。
“为什么是南太平洋？”
“那里离香港远啊，没人认识，没人打扰，多自在！”
“今天很辛苦吗？”我心疼地说。
“每天都一样。”他无力地说，“我真不明白，我的工作是唱歌，为什么要应付那些记者？还要听他们说难听的话！”
“这是生存之道，所以说艺人难做，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的。”
“过两天我要去日本做宣传。”
“要去多久？”
“大约三天吧。我会想你的。”他搂住我的腰说。
“很快过去的。”我安慰他。
“你好像没有舍不得。”
“我就当你是开工啰，反正你很久都没有来了。”
“可是我觉得不一样，在另一个地方，我会很想你的。”
“那也没办法啊！”
“要不……你和我一起去吧？”
“当然不行！我又不是没工作，怎么能说走就走？你不是小孩子了，不要任性，去日本是工作的，工作结束就回来了，到时候我们就能见了！”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他无奈地说。
林晓去日本的前一天，我给他买了一条围巾。
“日本的冬天比香港冷，带着围巾会暖和一点，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围巾，我就在你身边。”
“嗯。”他开心无比。
林晓去日本的第二天，我去Anyway看见了天明。他邀我参加他的生日派对。
“派对？你从来不搞这些的？”天明过生日一贯不张扬。
“是佳音说要请些朋友来，热闹热闹。”
“哦，我本来还想提前把礼物给你，生日那天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。”
“你已经买好了吗？”天明惊喜。
“是啊，一个礼拜前买的。”我从来不会忘记天明的生日，即便是在现在。
“是什么？”
“保密！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，带林晓一起去吧，你也知道，如果林晓去了，佳音会更开心的。”
“他去日本了，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回来。”
如我所料，天明生日那天林晓仍然没有回来，这几天他每天一通电话，只有这天没有，我想他可能是很忙。晚上我带上礼物去了天明家，去参加派对的大部分是佳音的朋友，还有天明几个同事，所以除了天明，我谁都不认识。
吃过晚饭，我站在天明家的阳台上，想起了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天明为林桐的离开伤心欲绝，物是人非，转眼间这栋房子已经有了它新的女主人，世事难料啊。
“一个人在想什么？”天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。
我回头望着一脸笑容的天明，很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不喜欢这张脸了，人的感觉真是很复杂，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感情也会转瞬即逝。
“是不是想林晓了？”天明问我。
我浅笑，不置可否。
“你们……还好吧？”
“嗯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觉得你有心事。”他看穿我，天明总是能看穿我。
我摇头。我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和伤感。
“是不是林晓……对你不好？”
“哪有？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他打算怎么处置你？让你见不得光？”
“是我想那样，我不想挡着他的路。林晓现在是万人瞩目的偶像明星，是无数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，她们不会希望留在林晓身边的，是像我这样的女人。”其实，也许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。娱乐圈太复杂，未来怎么样谁会知道？我只愿意相信此刻的幸福。
“你这样的女人？什么样的女人？”
“老女人呗！”我自嘲地笑。
“方晴，你怎么会这么想？林晓看上你，说明这小子有眼光，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了！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你呢！尽管他现在是名人！”天明愤愤不平地说。
我忍俊不禁。
“天明，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？就像个好打抱不平的欧巴桑！”
天明也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我们两个开怀大笑，一扫我心中莫名的阴霾。我想，这就是我和天明之间最好的结局，像兄弟，像姐妹，像亲人，这种关系是永远不会改变的。是啊，为什么要做情人呢，相爱的人会分开，会互相埋怨，会仇恨，可是亲人、朋友却永远不会变质啊！
那晚回到家发现林晓回来了，我喜出望外。
“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，我好去接你！”
“你有时间吗？我看你忙得很！”他的语气充满嘲讽。
我察觉出他不对劲，抚摸着他的脸说，“怎么了？工作不开心？”
“怎么会有你开心！”他冷冷地说。
“你在说什么！你……喝酒了？”我闻到他身上有酒味。
“你管我！”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你晚上去哪了？”他质问我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最好别又像上次那样编谎话骗我！”他瞪着我，眼神凌厉而恼怒。
我惊愕地看着他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认识林晓以来，他对我说过最狠的话就是这次，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，那是我不熟悉的眼神，我觉得害怕，觉得失望，也觉得心痛。我好象突然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，不敢把他和平日那个爱我的林晓划等号。
“你是这么看我的？”我平静地说，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感情的起伏变化，“既然如此，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！”
“你是不敢说吧？你去了旧情人家还怕承认吗？”他几乎歇斯底里。
我的眼泪夺眶而出，我几乎想狠狠地扇他一个嘴巴，我从不知道原来林晓也有这么绝情的一面。
“是！你既然知道了，何必多此一问？”我口是心非地说，心里在淌血。
林晓好像没料到我会承认，他有一瞬间的迟疑。
“你果然没忘记刘天明！这么久了，你还是对他……念念不忘？”林晓的语气充满悲伤和绝望。
我不明白这个晚上林晓为什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，我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一根线在慢慢地抽紧，抽得我心脏开始痉挛，胸口开始疼痛。我打开门，一个人走了出去，林晓没有追出来。
自从林晓去日本，我每天都在期待他回来的日子，可是我怎会想到，等待我的是这样一幕？为什么他去了一趟日本，回来就什么都变了？我知道爱情里总会有伤痛，可是我不知道它来得这么快，也不知道林晓还会为这样子虚乌有的事吃多少次醋，我很害怕，我以为林晓会永远温柔地对我，我没料到他也有失去理智的一面，我是否应该原谅他，还是借此机会放弃他？
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天明家的时候会感到有点伤感和担心，原来那是预感，预感到将会发生这一切。我知道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口不择言，我也相信林晓并不是故意中伤我，可是我的心仍然被刺伤了。
第一次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林晓，以前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男孩，单纯地爱我，原来多么深的爱，也会有恨，也会有猜忌，这个世界根本就不会有一份真正单纯的爱。
我在街上游荡到深夜，直到所有的店铺都打烊。午夜的中环吹起了冷风，我觉得自己有点像电影《HILARY AND JACKIE》里的JACKIE，孑然一身地离开家，踏上了孤独的人生之路。我的电话突然响了，是天明。
“方晴，你在哪？”天明的声音很焦急。
我“哇”的一声哭了。这个寒冷的夜晚，一声温暖的问候像一股暖流涌进我的心里，心里的委屈也都发泄出来了，只因对方是天明，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大哥哥，是永远能带给我温暖的人。
“你怎么了？你在哪？我去接你！”
十分钟后，天明开车来接我，看到他的那一刻，我扑进他的怀里，号啕大哭。
天明把我带回他家，给我冲了杯热咖啡，让我躺在他的床上。
“好好睡一觉，什么都别想，明天还要上班呢！”天明了解地说。
“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了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打电话去你家，想看看你到没到家，林晓接的，他说你出去了。”天明笑着说。
“只是说我出去了？”
“嗯，我想他刚回来你就出去了，你们俩一定是吵架了。”
“佳音呢？”我转移话题。
“回去了。”
“哦。”
我和天明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，不说一句话。想起来真是可笑，天明是我和林晓发生争执的导火线，可是现在我却还在他这里，不知道的人一定认定我和天明关系暧昧，可是只有我们明白那种兄妹般的感情，它是岁月的积累，它不会动摇，也不能被动摇。
“今晚你不回去了吗？”天明问我。
“你要赶我走吗？”
“不是，只是如果你不回去，我想有一个人一定也不会睡的。”
“你说林晓？我想今天不会的。”我沮丧地说。
“方晴，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，但是你总是要面对他的，你今天可以不回家，可你总要回去的，这么逃避不是办法。”
“我不是逃避，我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，我想我真的应该好好想想要不要回去。”
“你不是想分手吧？”天明吃惊地看着我，“方晴，很多人都会犯错，尤其是男人，你想想他是公众人物，可能每天的工作压力太大，说话难免会伤人，更何况你也说了，他那么爱你！”
其实，我只是害怕，怕这样的争吵还会有第二次，第三次，怕林晓会越来越讨厌我，怕我们越来越厌倦，然后就是不可避免的结局……
“方晴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你和林晓这次的争执可能更加深了你对爱情的恐惧，可是既然你害怕，为什么不积极一点呢？幸福不会自动降临，要靠自己争取。爱情是需要经营的，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，经历过考验和磨难的感情才会日久弥新。万一还是不行，再放弃也不迟，到时候你也不会这么绝望，因为你尽力了，因为你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。”
看着天明像个爱情专家一样在那里滔滔不绝，我“噗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明白爱情？是你的经验？”
“是啊，我自揭伤疤来提醒你，你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对得起我？”他笑着说。
“谢谢你，天明。”我以前不知道，原来他可以是一个这么好的谈心对象。
和天明聊完已经是凌晨三点钟，我睡不着，想了很久，终于还是决定回家，天明说得对，始终是要面对的，无论什么结局，总该说清楚.
回到家里，我看到林晓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抽烟，烟灰缸里全是烟头，显然他也一个晚上没睡，而且还抽了很多烟。
“方晴，”林晓看到我，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，一夜之间，他的脸上长满了胡茬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你回来了！”
我沉默地从他的身旁绕过。
“方晴，你要打要骂都可以……别不理我……方晴！”他挡着我的路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，我的心里很乱，不想说话。
“对不起，方晴……我错了，你不要……生我气。”他扯着我的手。
“一会儿我还要去上班，你别挡着路。”我淡淡地说，绕过他。
“对不起，方晴！我昨天喝多了，胡说八道，我真的不是存心的……你相信我！”他紧张地看着我，神情苦恼、自责。
“方晴……”
我转过头，认真地看着林晓说，“我相信你是无心的，可是酒后吐真言，你只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……我知道你介意，我爱过天明，对你来说，这是你永远不能释怀的，它就像一根刺一样，插在我们中间，插在你心里。”
“不是的，方晴，我不介意！”他慌张地说，“我答应你，我不会再胡乱猜测，不再和你发脾气，不再喝酒，也不再……阻止你去找刘天明，你相信我！”他使劲抓着我的手说。
“林晓，没用的，你介意就是介意，为什么要勉强自己？”我的声音变得微弱，觉得心好痛，“我想是我错了，我不应该……跟你在一起的，我们……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。”是的，这就是我想了一夜的结果，暂时分开，彼此冷静一下对我们都好。
“不要！方晴，求求你，不要这样……你……给我一次机会，我不会再有下次了！”
“不是这个问题，林晓，我不是生气，也不是意气用事，我只是想让我们彼此冷静一下，好好想一想……我们是不是……对方要找的人。”我哽咽。
“不用想，我知道你就是我要的人，这辈子都是！我不会放开你的，你……给我一次机会！”
“林晓，你别这样！”
“方晴，我不介意，我真的可以，你相信我！昨天……昨天是因为……因为我姐来了！”
“林桐？她发现了？”这是我未料到的。
林晓点头，“我本来……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，做好了饭在家里等你，然后……我姐来了，她发现我住在这里很生气，她把我骂了一顿，说你去了刘天明家，又说什么我根本留不住你的心之类的话，她就是看准我们不会有好结果，所以冷嘲热讽，我一时……一时失去理智，喝了点酒，所以才说那些混账话，你……原谅我！总之以后你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，只要……只要你别离开我！”林晓的眼睛里溢满了悔恨的泪水。
在这场爱情里，林晓付出的的确很多，他为了爱我，什么都可以不顾，什么人都可以恨，我真的怕自己无法回报他的爱。
“方晴，你相信我，我真的可以和刘天明做朋友的。是我不好，我应该相信你的，不应该怀疑你，你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！方晴！”
我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男人，心里觉得酸酸的，他为什么这么爱我？我真的值得吗？
“我要想想……”我犹豫地说。
“要想多久？”他紧张地问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我真的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再冒险。
“我等你，你……不要……想太久。”他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