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，飞不过沧海 第三章 相聚——永恒(下)
这天下班的时候，林晓站在电台外面。
“你是在等我吗？”我笑着问他。
“我们去喝东西。”他拉起我就走，一贯的霸道。
坐在Stuckbuck里，我们要了两杯咖啡。
“公司要给我出唱片了。”林晓很严肃地说。
“真的吗？太棒了！他们打算捧你了，对不对？”
“你喜欢我这样吗？”他突然问道。
“哪样？”我一头雾水。
“做歌手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这样问？”
“我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，我自作主张地参加比赛，进入唱片公司，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
“我喜不喜欢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，只要你自己喜欢就好。”
“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他坚持说。
他倔强地看着我。
“娱乐圈是一个复杂的地方，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，我只能说，无论什么事情，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到最好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是不是做得很辛苦？”我问他。
“早就料到了，没什么。”
“是啊，要成功是要有代价的，现在吃点苦是为了将来生活得更好。”
“方姐！”同事李嘉突然出现在我眼前。她是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。
“你不就是林晓？”李嘉看着林晓，惊讶地说。
原来已经有人认得他了，我突然意识到，他不再自由了。
我看看林晓，他不耐地把头歪向窗外。我无奈地摇头，这样一个人怎么能长久地呆在娱乐圈？
“方姐，你认识他啊？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林晓站起来，一脸不快地离开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李嘉看着林晓的背影莫名其妙。
我让李嘉坐下，笑着对她说：“你别介意，他就这个臭脾气，不会和人相处。”
“不会，方姐，我觉得他肯定会红的。就是因为他我行我素，从不会讨好别人，现在的年轻人才喜欢呢！”李嘉也崇拜似的说。
“会吗？是这样吗？”难道我的思维方式已经落伍了，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样的偶像吗？也许我真的老了。
“他是你朋友？”
“嗯，算是吧。”
从Stuckbuck出来，我去光顾湾仔那家盈盈开的时装店。以前那里很多客人光顾，生意很好，可是自从盈盈住院，这里好像一下子变得冷清了，好像知道主人不在，店面也会变得很孤单。
“方姐，你来了。”店员Zoe看到我来了很高兴。Zoe是盈盈以前雇用的一个店员，因为和盈盈共患难，深得盈盈的信任。盈盈出事以后，都是她在打理这家店。
“每天都是这样吗？一天能卖出去几件衣服？”我忧心地问道。
“也不是每天，不过也差不多了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，上次跟芸姐说结束了它，可是芸姐不答应。”Zoe无奈地说。
“当然不能结束，这里是盈盈的心血，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周日林晓带我去了大屿山。在一家冷饮店里，我竟然看见了天明，身旁还有一个女孩子。看样子，天明已经走出了林桐带给他的阴影和伤害，重新找到了他的快乐。
天明给我们彼此介绍，原来那个女孩子是天明一个同事的妹妹，名叫佳音。她的样子很甜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，让人觉得温暖。她与林桐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，我能看得出她需要天明，她以天明为中心，是小鸟依人的类型。
“你是林晓？歌唱比赛拿冠军的那个？”那个叫佳音的女孩子看到林晓的时候惊讶地喊道。
林晓淡淡地点了一下头，面对外人，他总是这样一张冰冷的面孔。
“我看好你，你一定会红的！可不可以……给我签个名？”她崇拜地看着林晓。
天明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。我冲他笑笑。
“不打扰你们了，我们先走了。”可能看出了林晓的不耐，天明在林晓签完名之后说。
“方晴，改天再找你！”天明临走的时候跟我说。
“嗯，拜拜！”我挥手跟他说再见。
“原来你已经小有名气了呢！”我逗他。
他并没有那么开心，反而不快地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跟不相干的人说话，用得着这么热情吗？”他吃味地说。
“我……一直是这个样子啊！什么嘛！他不是不相干的人，他差点做成你姐夫！”不知道吃哪门子的醋！
“差点就是说没做成，还不是不相干！”他不屑地说。
“林晓，我不希望你对天明有成见，从头到尾他都是个好男人，而且没有得罪你，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友善一点？况且，林桐离开他，受伤害的是他。”我希望天明和林晓能和睦相处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？”
“我不是帮谁说话，我只是想你对别人好一点，亲切一点，尤其是天明，你也和他结识那么多年了，不应该对他这么冷淡，这样他心里会很不好受的。”林桐已经放弃了天明，林晓的态度会让天明更加觉得自己没用。
“你只在意他心里好不好受，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的感觉？”林晓幽怨地看着我，不甘心地说，“从他第一天到我家，我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这个人，因为他让你哭！那时候我也许是小孩子，可是我心里就是恨他！”
我看见林晓眼里的泪花，心里有个地方狠狠地抽动了一下。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林晓哭，他的眼泪让我知道这个男孩为了我，为了爱我，他可以恨天下所有的人，只为了在心里为我出一口气。
那是我第一次和林晓发生争执，我忽然觉得他的爱那么偏执，那么极端，他不管别人怎么想，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我，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好。我觉得这个男孩的爱，会让我回报不起。
我用手擦干他眼角的泪，轻轻地抱住他，开始给他讲故事：“很久以前，我有一个好朋友，她告诉我，她第一次看见她的男朋友为她掉眼泪的时候，心里难过极了，充斥着她心灵的不是感动，而是震惊，还有痛心，因为她爱那个男人，她不希望男人为了她而变得那么脆弱和卑微。那一刻，她相信这个男人会永远爱她，而她也会永远爱这个男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我。
“后来，男人爱上别的女孩，跟她分手了；再后来，我朋友精神崩溃住进了精神病院。”我低沉地说。
“你说的是盈盈？”林晓也知道盈盈的事。
我点头，“我很想盈盈亲口告诉我，‘方晴，不要相信男人的眼泪。’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说过，虽然她选择了比死亡更痛苦的方式来逃避龙啸对她的伤害，可我知道她仍然爱着龙啸。这就是一个痴情女人的命运和悲哀。”
“所以，你开始抗拒爱情？”
“我不相信会有人厮守到老，不相信男人的诺言，可是，”我深深地看着他，一字一字地说，“我选择相信你！我愿意相信你的眼泪……是为我而流。”
“方晴……”林晓激动地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，这个世上是没有地老天荒的，但是，相聚在一起的时光就是永恒，所以，我决定相信你。所以，你也要相信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希望我们是地老天荒的，如果你相信我，就相信我会做到的。”他信誓旦旦地说。
我什么也没说，扑到了林晓的怀里，无论这句承诺是否会实现，此刻的我已经感觉很幸福了。
天明吃饭的时候，他的脸上洋溢着甜蜜。原来爱情不仅仅是会让女人绽放光彩，对男人也同样适用。我终于知道，只有开始一段新的恋情，才可以弥补旧爱带来的创伤。
“有一个好消息，一个坏消息，你想先听哪一个？”天明问我。
我想了想，“好消息。”
“你最近有没有去过‘Anyway’？” Anyway是盈盈时装店的名字。
我摇头，仔细想想真的好久没去了，还答应Zoe要想办法呢。
“你真是重色轻友，有了男朋友，就忘了盈盈了！”天明取笑我。
“你好过分啊！怎么可以这么说！我怎么会忘记呢，我只是比较忙！你不是也一样！”我不允许任何人拿我对盈盈的感情开玩笑。
“跟你闹着玩！不过，你可说错了，我真的去了，而且让Anyway重放光芒了。”天明得意地说。
“你是说……现在生意很好？”我惊喜地问道。
天明点头，“佳音有个同学的叔叔是服装设计师，噢，就是Albert Li，他答应为Anyway设计几款服装，而且还把他最近设计的服装拿到了Anyway去卖。看来反应不错，你应该去看看那个场面。”
Albert是港岛有名的设计师，很多贵妇人都只认他做的衣服，能请他出马，看来这次Anyway有救了，不用考虑结束了。
“Alert为什么肯帮忙？”
“他去Anyway看了盈盈的设计，觉得很喜欢，对盈盈的事也感到惋惜，再加上佳音跟他也很熟，所以就答应了。对他来说，只是举手之劳。”
“谢谢你，天明，我替盈盈和龙啸谢谢你。哦，还有你的佳音，我们真应该好好谢谢她的，哪天叫她出来我请她喝茶。”我感激地说。
“不用了，我想你还记得她喜欢谁吧，送给她一张签名相片，我想她就很开心了。”天明无奈地说。
“你说林晓？对呀，上次她看见林晓很欣喜的。”我想起她那次的样子，真像个孩子。
“方晴，我有些担心你。”
“我？为什么？”
“林晓啊！现在他的身份不同了……我怕你受伤害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可能是我多心了，可是以后，他会有许多应酬，有许多演出，没时间陪你是一方面，我担心的是……他变了。”天明提醒我说。
是啊，自从林晓踏入这个圈子以后，我还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，他不再是普通人了，多姿多彩的娱乐圈，无穷无尽的诱惑，那是林晓以前所不曾接触过的世界，当有一天他得到了全世界的掌声与拥护，他还会记得我吗？还会记得他年少的爱恋吗？
“也许你想得太多了，哪有么容易就变成明星了？”我安慰天明，同时也在安慰自己，“要是这么容易，谁都可以当了！”
“嗯，但愿是我多心了吧。”
“说说你的佳音吧，我真没想到你会接受一个看起来那么小的女孩，她好像还没长大似的。”
“你看到的只是她众多面孔中的一张，遇到问题的时候，她比谁都成熟、理智，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像个小孩子，什么都不去想，只想自己喜欢的人和事。”天明说的时候，眼睛里充满了宠爱。
“是吗？真是看不出来的，她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在幼儿园当老师。”
“难怪！很适合她，经常跟小孩子在一起，人也会变得轻松，他们的世界无忧无虑多好！”我感慨地说。
“嗯，她就好像报佳音的天使，看到她，我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。”天明笑着说。
“天明，你……是认真的吗？”
“你觉得我是一个不认真的人吗？”天明反问我。
“不是，我是想说，你……忘记林桐了？”
“怎么可能忘记呢！”天明黯然地说，“只是，我想人不应该总是活在过去，往前看，才能看到更美丽的风景。”
“我懂了，我想你已经看到了最美丽的风景了。”
“是啊，佳音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，我很幸运能拥有她，所以我不会错过这个风景。”
“好了，你的坏消息是什么？”
“我想这对你我来说，都是坏消息。”天明的眼神黯淡下来。
“不是盈盈出什么事了吧？”我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不是盈盈，是桐桐。她和男朋友分手了。”
怪不得上次她说她对不起天明，还说自己是咎由自取。
“为什么你会知道？”
“她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求我……原谅她，还有……要跟我……复合。”看得出天明很为难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你拒绝了她？”
“我不想伤害她，她看出了我的犹豫，伤心地走了。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，看样子她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。”
“你……还爱她吗？”这是我一直想问天明的。
“我不知道那还算不算是爱，我对桐桐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的感觉，只是感到心疼，毕竟我们那么多年，感情就像一家人。我也不忍心看她难过。可是，我现在不能……”
“天明，如果你现在没有佳音，你会不会……重新考虑林桐？”我提出假设。
“也许会吧，毕竟我不忍心看着她难过，可是现在我不能为了桐桐而去辜负一个好女孩。”
“你这样说就表明你已经不爱她了，爱情虽然包含亲情，但绝不是亲情，也不是怜悯。”
天明没有说话。
“刚才你说人不应该活在过去，可是现在你的过去回来找你了，你都不留恋，我想你是真的放下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，桐桐离开我的时候，我真的想等到她回心转意的。可是现在，我竟然拒绝了她。”
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机缘。我们总以为会一辈子等一个人，到头来才发现，原来当时的决心和坚定会随着时间慢慢地流逝，爱情里的激情，就像海浪一样，一浪过去，就不会再回头了。
早晨起来的时候，发现林晓已经来过了。他留了一张字条：
“方晴，你睡得很熟，不忍心打搅你。
今天晚上我们看电影，票我放在桌子上了，七点钟电影院见！”
没有华丽言语的字条，却让我心里充满甜蜜。两个人相爱，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美丽，变得温馨，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。和林晓在一起，真的很开心，虽然不能天天厮守在一起，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给我的关怀和温暖，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找到幸福了。
电影开演了二十分钟，林晓依然没有出现，我想他是不会来了，通常林晓是不会让我等的，除非他临时有事。跟一个准艺人拍拖，这种情况我早有心理准备。我只好一个人看完了全场。
回家的路上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忽然觉得好孤单，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彷徨和惆怅，也许是刚才的电影带给我的感觉吧。那是一部奥斯卡获奖电影《HILARY AND JACKIE》，影片中JACKIE的孤独、软弱、偏执，都那么鲜活地告诉人们，她有一颗寂寞的灵魂。在繁华的都市，也许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是孤独的，没有人摆脱得了寂寞，它与生俱来，又长久停驻，区别就在于我们是否能够走出自己的寂寞，是否能够找到引领你出来的那个人。我好像已经找到了那个领我走出寂寞的人，可是我还是会感到孤独，比如这个晚上。
凌晨三点钟左右，我的电话响了。
“方晴，你睡了吗？”是林晓。
“嗯。”我还没有完全清醒。
“对不起，我临时要录唱片，没能陪你看电影。”他抱歉地说。
“呃……”我醒了过来，“没关系，工作重要。”
“可是我我觉得好像骗了你……”
“我没关系，你好好工作，不要想太多，我们改天可以补看啊！”我安慰他。
“明明是我失约，却要你来安慰我！”他自责地说。
“林晓，你再这样，我要生气了！”我吓他。
“好好好……我不说了，可是你答应我不生我的气！”他又像个小孩子。
“我本来就没有生你的气，都是你自己说的，你真是冤枉我！”我哭笑不得。
他在电话另一边笑了。
“电影好看吗？”他问我。
“不好，太灰色了，看完了心情很压抑，以后我们不要看这样的电影了。”
“嗯，那我们看喜剧吧！”他兴致很好。
“林晓……我现在很困，我们可不可以改天再说？”我央求他。
“哪天？”
“什么时候都行，只要不是现在，我真的很困。”我连连打呵欠。
“可是我现在想见你……”他赖皮地说。
“不行，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？就算我有空，你也没空吧？”
“如果我有呢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从床上爬起来，走到门口，然后打开门。”他指示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