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3）第二天早上我飞到了深圳。在酒店睡了一觉后，我把自己精心装扮了一番，穿了一套最显身材的连衣裙。李零的确是个疯狂的男人，我们见面的季节是个闷热的夏天，可是他居然还真的一本正经地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，我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，因为他的中山装，也因为他的古怪气质。他的确是个怪人，笑起来比孩子还灿烂，不笑的时候又比一个老人还忧郁、沧桑，我想我一辈子都看不懂这样的男人。

　　见面的第一天我就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，仿佛我们是多年的朋友。我和他抱在了一起，我把他抱得紧紧的，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抚摩了一下我的臀部。我笑着给了他一拳，他却是一脸的坏笑。真是搞不懂！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可爱的流氓。后来，他拉着我的手进了他的车，一辆有点老旧了的桑塔纳。一路上，我心情舒爽地抽着香烟，他则放了一盘英国一个老摇滚乐队的CD，身体不停地随着那舒缓的节奏而轻轻扭动，嘴里还吹着口哨，像极了一个二十来岁的摇滚青年，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。那天，我们的心情都很轻松，很奔放。我感觉自己和他好象早就认识，认识了好多年，我会是他的情人，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有这种感觉。他也一样，后来他告诉我说，见到我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我们很快就会上床。

　　但是上床是十个小时以后的事情。见面后的那十个小时里，我们像两个孩子一样，在深圳这个多姿多彩的城市里漫游，去游乐场玩碰碰车，还玩了射击，他的枪法还真准，为我赢到了一大堆的小奖品，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喧闹的酒吧，他还叫来了他的两个朋友，都是记者。那天晚上我们喝酒聊天。我从未像那天那样愉快过，在丈夫身边闷得快发疯的我，终于有了一次放纵的自由。我们四个人都算是有文人气息的，大家脾性都比较易相处，我很快就和他们称兄道弟的了，这在我还是从未有过的。李零更是神采飞扬，滔滔不绝。一晚上他讲了无数个逗人大笑的故事，也喝了好多碰啤酒，他好象也是很尽兴的样子。在酒吧里，李零就明目张胆地和我搂搂抱抱了。奇怪的是，我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，我甚至觉得他如果不抱一抱自己是不对的，似乎我早已认定自己是他的情人了。

　　喝到夜里两点多，我们四个人颤颤悠悠地走出了酒吧。那两个朋友可能看出来了我和李零之间的“猫腻”，于是他们撇下李零先走了。那两人一走我和李零就吻在了一起。我喜欢他嘴巴里的酒气，很有男人味。他也笑着说喜欢我嘴巴里的烟草味。
    后来我问他夜里还回不回家陪老婆。他一听我提到他老婆就一脸的不耐烦。他说他的老婆是个婊子，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喝多了，怎么说这样的话。后来他开车和我来到了我住的酒店。

　　我们没有马上作爱，似乎大家都不是十分心急气燥，似乎作爱这样的事情很自然会发生在我们身上。他一进我的房间就往床上一倒，他当时有点醉得厉害了。我怕他吐脏了房间里的地毯，赶忙帮他脱去了衣服，给他放好了洗澡水。做这一切的时候我一点都没觉得难为情，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妻子在照顾丈夫一样。后来他自己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浴室。
    等他洗完之后，我抱着他，和他躺在了一起。他慢慢地清醒了过来，后来我们作爱了。

　　说实话，他能给我前所未有的快感。他使我激动。我相信，能使我激动的人并不多。他使我感到一种男人特有的强有力的爱，一种不由分说的男性的爱。在他身边，我充分意识到我是女性，是弱者，是被宠爱的。和他睡在一起，我总是枕着他的臂，而和丈夫在一起，却总是他慵懒地靠在我的怀里。

　　那个夜晚我还是想起了我的丈夫和儿子，起初仅仅是一想而过，并无什么内疚，我认为我的身体是自由的，而且我觉得自己这样做并不是什么罪过，也许这种事情发生在大多数女人身上，都会多多少少的有一些内疚，但是我就是一点也没有。因为我在得到满足的同时，我的心也在一点一点地向家的方向靠拢，而不是离丈夫的距离越来越远。我越来越多次想起丈夫，想起我们以前谈恋爱的那些日子，想起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，我有些感动，也有些感伤，时间就这么轻易地流走了，转眼之间，我从一个年轻姑娘变成了一个母亲。仅仅是伤感而已，并无内疚的。我把自己的感受说给李零听，他说我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女人，在大多数人看来，偷情这样的行为只会给婚姻造成伤害，但是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维系我的婚姻有益的，在这样放纵的夜里，我不再对一些细节耿耿与怀，我不再是一个坏脾气的女人，我的心态更平和了，更懂得宽容了，如果我是一天到晚的生活在丈夫身边的话，我想，那将会是另外一种样子。

　　那天作爱之后，我们躺在床上说了很多话。最终李零说到了我们的各自的婚姻。他说他是要和老婆离婚的，因为他对那个女人一点感情也没有了。他问我有没有想过离婚，跟他过。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才那么说的，因为他应该早就知道我的想法，我是不想破坏我现在的家庭的。
    我不愿意抛弃丈夫，更无意和别的男人组成新的家庭，在我看来，李零这样的男人也只适合做个情人。

　　我对李零说，我对丈夫仅仅是感到有些不满足而已，而这不满足，靠着这婚外的感情已完全弥补。为什么一定要离婚？离婚之后我所得不如所失。
    当时李零笑了笑，他说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。不过他是真的打算离婚，因为他并不留恋他们的婚姻，何况他们没有小孩，没有我那么多复杂的因素。在我看来，婚姻的感觉是冷暖自知的，我觉得我的婚姻还是值得珍惜的，所以我做了现在的这种选择。如果他觉得他的婚姻已经一钱不值了，那我觉得离不离也都无所谓。

　　第二天我要去忙自己的采访，李零也要去参加一个活动，我们都只有各忙各的。分手的时候我没有感到难过，没有出现难舍难分的场面，我想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。最终我们握手告别，一切都很自然，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
    只是回到了北京之后，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，他说感谢我给了他一个美妙的夜晚，其实，我也是想这么跟他说的。”

　　说起这些的时候，肖然的神情有几分落寞。我猜想她一定没有说实话。难道真的一切都像她说的那么轻松吗？我不相信。于是肖然苦涩地笑了笑说：当时真的有些舍不得和他分手的，不过我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，我知道我是不可能为了谁而放弃婚姻。